以季节入诗季节句子摘抄,把一年四季都写了的诗人历来不少季节句子摘抄,但在元代,最高的艺术成就是杂剧,没有出现什么大的诗人,不过那些主业是剧作家的人,文学自然都是不赖,随手写几首诗词散曲倒是不在话下。

散曲是一种由宋词俗化而来、配合音乐曲调撰写的新诗体。有元杂剧四大家之称的白朴,也写过四首春夏秋冬的散曲,特别有画面感,用词清丽,意境也很美,摘抄人可以把这四部曲纳入囊中了。

天净沙·春

春山暖日和风,阑干楼阁帘栊,杨柳秋千院中。啼莺舞燕,小桥流水飞红。

短短二十八个字,就出现了山、日、风、阑干、楼阁、院子、杨柳、秋千等诸多种物象,就靠着这些组合,描绘出了一幅草长莺啼、生机盎然的春意图。

画面从远到近,就跟画画一样,从不同空间层次来描写。春山远日是远景,也是画面的背景,背景就突出春天的暖,“日”是暖和的,“风”和煦,如此背景暖意融融、温暖而舒畅。

观画的人把视线放在庭院近景,这里有栏杆疏窗,杨柳秋千,感觉应该挺好玩的。再把视线稍微拉远,可以看到院中的莺莺燕燕、小桥流水,这些景物都是最能代表春天的,既有视觉上,也有听觉上的体现。

总体给人感觉就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,悠闲地在秋千上荡来荡去,欣赏美妙的春光。

天净沙·夏

云收雨过波添,楼高水冷瓜甜,绿树阴垂画檐。纱厨藤簟,玉人罗扇轻缣。

夏天燥热,要有水,没瓜也不行,所以白朴就安排上了。有雨过天晴,浸在冷水里的冰甜西瓜,看着就怪爽快的绿树荫,还有穿着轻绢夏衣、手执罗扇,躺在藤席上的妙龄女子。这画面场景,真是描写得清爽,一点热气也没有。

同样是画面感十足,由远及近,由外到内,层次清晰。先写大环境,是刚下过雨,所以天气凉爽,水也冰凉,连带着瓜都感觉更甜了,说实话,看这句“楼高水冷瓜甜”突然就很想吃瓜。

环境描写完后,再写一个妙人,通过纱帐、藤簟、罗扇、绢衣这些轻薄的事物,再次突出这是一个清爽的夏日。总的来看,这就是一个凉爽、悠闲又宁静的夏日时刻。

天净沙·秋

孤村落日残霞,轻烟老树寒鸦,一点飞鸿影下。青山绿水,白草红叶黄花。

说起天净沙的秋,第一让人想到的就是马致远的秋思了,马致远因此被称为“秋思之祖”,不过白朴的这首秋曲写得也很对味,曾有人说他这首秋也可与马致远的秋思相媲美。

白朴依旧用他擅长的不同空间层次来写,由远及近,景物却是从萧瑟逐渐变得明朗。前面的孤村、落日、残霞、老鸦等意象很冷,这时的秋景有很经典的萧瑟寂寥意味,而后面又转到青山、绿水、红叶、黄花,色调变得明丽温暖,就像春天一样美丽多姿。

这样的转折让这首散曲变得新颖起来,一扫写秋悲寂寥的俗套,为肃杀的气氛添了许多明丽色彩和生机活力,风格独具,情调开朗。

天净沙·冬

一声画角谯门,丰庭新月黄昏,雪里山前水滨。竹篱茅舍,淡烟衰草孤村。

四首看下来,大概能知道白朴很喜欢用自然景物来组成画面,这首也是如此。用谯门、新月、黄昏、雪、竹、茅舍、衰草等都是冷色调的景物,组合成清寒肃杀的冬景。

黄昏的城郊,冷月挂上雪山,哀婉的角声自城门处传来,远处的孤村茅舍升起几缕轻烟,环境寂静,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孤零、凄迷,让人不免生出迟暮、悲切之感。

这首曲所传出的孤寂情调也很真切,作为四季曲的最后一首,前面的欢快变成了寂寥,这也是一种情感的递进。

白朴的这四首《天净沙》当是宋亡后,他在金陵居住时所作,毕竟是经历了家国破亡的人,有些悲凉孤寂的心情也在所难免。

纵观白朴的这四首散曲,以元代流行的“天净沙”为曲牌,每一曲都是五句二十八字,每一个季节都写得贴切,风格清丽,意境美妙,正如郑振铎评价:“春夏秋冬四题已被写得烂熟,但他的《天净沙》四首,却情词俊逸,不同凡响。”